如初

她带着下午茶到展场,想为正在为了业绩而努力的组员们加油打气,不期然地发现在公司摊位前,甫进公司、在她组里的新人茹茹正一脸灿烂地和某个记忆中相似的背影交谈着。

偶尔她很羡慕茹茹,不光是因为茹茹长得甜美,个性又好相处,在男女同事间都吃香,重点是茹茹即使脂粉未施,脸上总是散发着青春无敌的光泽,让若不上底妆皮肤就会略显黯淡无光的她只能每晚勤奋保养,冀望还能抓住几乎要消失不见的青春尾巴。

当初和交往了一年多、同居了半年的前男友阿博之所以分手就是在某一天晚上临时决定不加班想回家为两人下厨时,发现阿博正在洗衣机前衣冠不整地偷吃一个二十出头、细皮嫩肉的女孩。

那晚,阿博先声夺人地说他再也无法忍受自己女朋友把工作看得比他还重要,而且到家卸妆了后根本就不像当初认识时的亮丽动人。

如初

她觉得啼笑皆非,但当下也只是很平淡地问阿博何时要付清欠了两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而阿博终究也只是支支吾吾地要她先垫一下,之后再算。

「算了,就当作是我的份好了。」她说,并且开始走回房间。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回头加了一句就又再度回房:「我们分手吧。我明天先搬回家,顺便跟房东说,我们就住到月底。」

想到这里,她摇摇头,笑自己怎么还在回忆这段过期感情,然后继续迈步靠近摊位。

「若芸姊!妳带下午茶来探班吗?好幸福喔!」茹茹发现了她,主动向前帮忙拿饮料袋子,而那背影转身,果不其然地是学辅的脸庞,迎面而来的还有那熟悉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若芸妹妹。」

时间彷佛在她面前暂停,然后倒带再迅速回放了累积十多年的画面。

学辅是她初恋男友学明的哥哥,虽然她和学明的恋期很短暂,但她和这两兄弟仍然保持良好的联络,学辅甚至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妹妹看待。

所以她几乎每一段恋情学辅都略有所问,即使后来出国深造并发展亦是如此,不管是暴力男友,管很多男友,有妇之夫男友,甚至是阿博(学辅叫他赔钱货男友)没有一个学辅没听说过。

「若芸,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没看到妳在感情方面更有长进一点?」在一顿晚餐,一份甜点和几杯红酒之后,学辅这样说着。

她其实也很想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为何每结束一段恋情都没学一次乖,总是在下一回恋爱又宛若情窦初开般,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真心双手奉上,最后仍旧是落得遍体鳞伤。明明工作能力让上司称赞下属敬佩,待人处事什么都行,唯有恋爱这一块似乎永远不及格。

究竟是自己毫无心眼呢?还是真的对于感情少了根筋, 她也不确定。

但她想,或许她不像茹茹那般年轻,还可以有很多次的恋爱机会,但只要她自己清楚,她每一次的恋爱都是真心的,那也好过于那些自欺欺人的盲目恋爱所受到的委屈了。

这晚,她在学辅眼中看到了些什么,也从她自己的呢喃中听到了什么。

她笑了笑,不打算做过多设想,走一步是一步喽。

至少,她会对自己的情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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