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的情人节

今年的情人节我去了南方.没有收到鲜花,也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我的情人节是在山村里的小木屋中度过的.

我的婆家在福建武夷山的一个小山村,那里的气候四季如春.沾了沿海地带的海水气息,当阳光普洒大地的时候,总有一股芬芳的气息弥漫在山林间,还有一团缭绕在半空中的雾,像多情的女郎披着一层曼妙的纱,使整个村庄有一种古老的神秘色彩.这里不能看到大海,在一座座秀丽如灯塔般的山峰下,有着数不清的竹林和桔园,在绿色林荫下,时隐时现一排排木房子......初次来这儿,穿行在云雾间,我有一种迷惑:是陶渊明的世外桃园吗?巧的是,婆家的村庄刚好就叫桃园村.

我生活在中原的大都市,这两年很少有机会回福建,这次来福建是看我的宝宝楚楚的,因为她还年幼,目前她在奶奶身边生活.我的到来,让婆家人欢天喜地,我可爱的小宝宝看着她那从大城市过来的妈妈,自豪的笑容一直没停止过,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我,还神气的蹦出几句福建方言给我听,听得我乐不可支.嗯,这里空气好,吃的是原汁味的绿色食品,她身体健康,很活泼,还会讲几种语言,真是收获多多啊!如果不是怕她在乡下呆久了住傻了,我倒觉得在这里生活真是幸福.一个这么幼小的孩子,在城里就上幼稚园学英语弹钢琴受尽折磨......说实话,在我眼中,我认为小孩在乡下大自然的王国里,无忧无虑的快乐成长才是幸福的!

虽说结婚多年,情人节这个浪漫的日子我还是记得的.想起前几年在厦门,每次情人节和我的生日,小杨是要送花给我的,要不,就破点小费带我吃一顿烛光晚餐,小小的浪漫一把,换来的是我死心踏地的和他过日子,这样的付出是值得的.我若有所思的对他说:今天是情人节. 好半天,他答非所问地说,那又怎么样? 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我冷哼一声,就没作声了.一个女人,成家多年,孩子也生了,能利用的价值全部用完了,如今想和过去一样耍小性子和他玩浪漫,除非他心甘情愿倒贴一把,否则十头牛也拉不回他那颗麻木已久的心! 又过了好半天,他抓起小兔子笼中的一把野花野草扔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地说,给你,情人节的礼物!这穷山僻壤的,没条件浪漫哈,带过吧! 气得我脸色发青,喊住宝宝,到二楼的阳光下浪漫去了.

说是木屋,这小木屋并不精致,显得过份的古老和陈旧.不宽不窄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吱呀呀的响,发出一种悠长的叹息,带着一种沧桑,也不知这是何年盖的房子了.这对于我来说,是稀奇的,心里还莫明的泛起一种怀旧的诗意,总想像着在老上海,女作家张爱玲穿着对襟的旗袍,坐在木栏下,听着古老的唱机传来":夜深深,停了针绣,和小姐闲谈心......"那首老歌,那唱腔也一定是飘渺而又沙哑的,不是吗?一代风流才女终是消逝在远去的风中了,只有她那些说到人的心底深处,那些深邃而又锋利的文字,在不经意的日子里,总如风中的细雨不知不觉淋湿了人的眼睛,还有像我这样爱胡思乱想的女人,还在凭空编着她和胡兰成的故事,时不时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呵呵,真是见鬼得很.

楚楚搬来小竹椅子,直说,妈妈你坐这里!她就在一边拼积木了.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我们身上,感觉舒服极了.记得从武汉出发时,我是穿着羽绒服过来的,到了这儿我只用穿着一件带格子的棉裙了.倚在木栏杆上,看远去的群山,看天上的白云在飘荡,还有楚楚在一旁自言自语的呢喃,心里泛起很多温柔的东西出来.一时间,装得像个有点才华的女人一样,有写几句诗的冲动.不是吗?眼前有清翠欲滴的竹林,有绿得诱人的果树,还有小鸟儿在林间叽叽喳喳地鸣叫,......这不是人间最朴实最真实的诗意画面吗?一阵柔和的轻风吹过来,我看了一眼楚楚,她真是神童, 一架火车被她拼拢了,她在一边"呜呜"地开着呢!更绝的是,那个电动小狗,她能把所有电池取下来,不用人教再原样拼上去,让那只小狗又"汪汪"直叫了!我想,她应该像小杨,是学理科出身的,不像我,连个灯泡也不敢上的人是没多大出息的.她那身带珠子的公主裙真漂亮,我仔细的瞧着我的楚楚,觉得她长得真是好看,长大一定是位楚楚动人的小美人.作为母亲,我总是偏心,我固执的认为她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宝宝.还有,作为母亲,她长得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美丽和聪明,我深感自豪和满意.

再把目光望到木楼下,我看到婆婆在厨房弄午餐.那个厨房也是木头结构.面积不大,有一个窗户,老式对开的方格子,从木格子看过去,里面简朴干净,桌柜上摆着整齐的碗杯,小罐子很多,里面装的是婆婆腌的咸菜.还有一大把筷子放在碗橱子上的木筒里.黑亮的老铁壶在炉子里吱吱唱小曲,我在二楼都能听见.婆婆一人忙前忙后的烧火,切菜,还有一小狗冲进来,我听到婆婆恼怒地呵斥:切,去远点......她忙碌的身影在一缕阳光下时明时暗,但是,有些白发在阳光下是无法遮蔽住的.这样的情景,让我生出一些伤感,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温暖出来......

接着,放眼再看远处,一家家都升起一袅袅轻烟了.

然后,又听到婆婆喊大家吃饭的声音了.

楚楚一声雀跃,开心地说:哦,我们去吃饭咯,妈妈!我们走,我们走!

我和我的公主小情人唱着:<<两只老虎>>的儿歌,一步步走向木楼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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