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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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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谭斌手指冰凉,几乎捏不住手机。她拨回去,回铃音一遍遍回响,却没有人接。

再拨几次,对方关机了。

谭斌无计可施,一时间紧张得浑身哆嗦。

那号码既然是神州行,街头随处就可以买到,不需要任何证件,自然不能依靠它找到机主信息。

咬牙坐了一会儿,她翻出钱包,里面有张卡片,是上回甘肃省公安厅两个警察留下的联系方式。

这一次很顺利,只一声回铃,电话就通了,听声音是那个老警察。

他抄下号码,告诉谭斌保持手机和其他通讯方式二十四小时畅通,对方很可能再打回来。现在首先要确认的,是打电话的人的确和沈培有关。

谭斌问:“可是他们说话我听不懂,该怎么对话?”

“听你的描述,很可能是当地藏民,他们很多不会说汉话,可听得懂。我们会申请监听和翻译,但人员设备到位,法定程序批准,都需要时间。你听着,再有类似的电话,用缓慢清楚的普通话告诉他,继续保持联系,并让他们提供沈培活着的证明。”

谭斌楞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您怀疑是绑架?”

“不一定,如果绑架,他们很有可能去找沈培的父母。”

当晚谭斌把客厅的市话挪进卧室,手机铃声调至最大,生怕错过再次来电。

但整晚手机都没有再响起。

第二天一早尝试着拨过去,那个号倒是开机了,依然如故,无人接听。

听筒里一声接一声的回铃音,让谭斌几乎有砸东西的冲动,觉得自己再次接近崩溃边缘。

稍晚谭斌通知黄槿,请她把新情况转告沈培的父母。

上午十点的时候,兰州传来消息,谭斌提供的号码,果然是甘南自治州的神州行号段,持机人位于碌曲阿不去乎附近。

老警察又告诉谭斌,从后天开始,她的手机和市话,沈培父母的电话,都将被公安局监听。

虽然监听不会涉及业务往来的通话,她还是按照规定,向LineManager和HR做了通报。

刘树凡只觉她最近郁郁寡欢,这时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Cherie,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休几天年假吧。”他建议。

谭斌垂下头,“后天就是技术交流。”

“没关系,利维可以帮你,Bowen也在北京。市场部廖总那边,我和他打个招呼。”

谭斌想一想,不再坚持,同意了。

她现在的样子,虽然外表看不出异常,可在神思恍惚的状态下继续工作,说不定会捅出大娄子。

面对乔利维,她只说家里有私事要处理,交接完工作,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乔利维却探过身,神秘地说:“Cherie你知道吗?本月Sales的ReviewMeeting,李先生也来参加。”

谭斌霍地抬起头,这才是爆炸性的消息。

李海洋,三个月来几乎被销售队伍遗忘的CEO,居然又在人们的视线中出现。

谭斌一向认为反常即为妖,预示着将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看她一脸大惑不解,乔利维轻轻给出答案:“欧洲那边的Organization调整完毕,现在轮到各个Region,他恐怕要趁机上位了。”

谭斌现出诧异的神色来。

乔利维笑一笑,“现在看,Ray和Tony他们,真是六月飞雪,走得比窦娥还冤。”

谭斌一时间震惊过度,几乎不能言语。

升职以后她的眼界骤然放宽,终日在这些人精间辗转,看清了更多曾经模糊不明的细节。

刘树凡在MPL数年经营,前任CEO离任时,他几乎把所有重要的部门,都换上自己的人。

李海洋初来乍到,一直想插手几块重要的业务。无奈对方关防严密,几乎水泼不进,直至他在程睿敏身上找到突破点。

其他部门的人提到程睿敏,言辞间便没有那么客气。据他们说,程睿敏和刘树凡长期不和,在公司中高层已是公开的秘密,去年下半年开始,因长期发展战略上的分歧,两人关系更加恶化。而程睿敏最后被迫离开公司,明显是因为急于求成,以至于错误地判断形势,高估了李海洋,也低估了刘树凡。

于是某个关口李海洋果断弃卒,刘树凡则阵前挥泪斩马谡,程睿敏就成为牺牲品。

其后以余永麟等人的离职做为代价,促成了暂时的平静,但李、刘两人的较量一刻未曾停止过。

此刻新一轮的权力角逐即将上场,平衡被打破,又会出现新的动荡和混乱。

谭斌天性里没有任何赌徒的成分,喜欢稳扎稳打。形势未明朗化之前,她能做的,只有继续规矩做人,握紧客户和销售数字两个重要资源。坐在出租车里,她暗自叹口气。

想起几次见面,程睿敏神色间的疲倦如影相随,显然他离开MPL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拿出手机,犹豫一会儿,终于按下他的号码。

“您好!”程睿敏的声音非常低。

“我是谭斌,一直也没过去看看你,实在抱歉。”谭斌小心斟酌着措词,“背上的伤,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程睿敏的声音大了点,但还是有气无力。

“你怎么了?生病了?”谭斌起了疑心。

他在那边轻轻笑起来,“不是,刚从荷兰回来,正倒时差呢。”

“哦,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反正醒了。小谭,你那边怎么样?”

“嗯,还在等消息。”听他声音沙哑,谭斌不忍多说,“你赶紧休息,回头再聊,我先挂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没有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最后一句话,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程先生,您身上带着心电监测仪,不能使用手机。”

谭斌申请了四天年假,可几天来她过得并不安静,

日常工作中的千头万绪,三个小时的交接并不能交代一切,还是有电话和邮件不停地骚扰。

不过警方的行动还算迅速。首先根据手机的位置定位,将持机人锁定在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内,一天后居然找到了机主。但传讯结果让人大失所望。

机主只是阿不去乎附近的一户普通牧民,那张神州行卡是他的一项副业,作为流动的公用电话,服务对象是秋季迁徙期路经此地,偶有通信需要的草原牧民。

警方调出通话记录,发现这个号码果真只有打出的电话,少有被叫记录。

据机主回忆,那天晚上确实有一个男人找来,打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他之所以对这个男人还有印象,是那男人拿着一张旧报纸,上面

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字迹歪歪扭扭,潦草而敷衍,仿佛是蘸着酱油匆匆写就。

而第二天一早,这个男人,包括他的家眷、牛车和羊群,都离开了阿不去乎的地面,沿着草原继续向南迁移。

警察取出两个毒贩的照片让他辨认,他摇头,再换沈培的照片,他还是摇头,坚持说没有见过这个人。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在这里中断了。

谭斌接到黄槿的电话,听说警方有新进展,立刻放下一切,十万火急赶过去。

但她没有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令人失望的消息。

她伏下身,双手掩着脸,忽然间悲从中来,再也不想再抬头,全身的力气都似消失殆尽。

黄槿轻轻碰碰她,附耳道:“师母已经不行了,你千万可得撑住。”

这是谭斌第一次见到沈培的母亲。清雅秀丽,远远看过去年轻得令人吃惊,走近了,才能从眼角额头看出年纪。沈培的眉眼明显来自她的遗传,但并未得尽神韵。

此刻她靠在椅背上,双眼红肿,眼神呆滞,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谭斌深呼吸,换上一个微笑,走过去蹲在她的身前。

“阿姨,您别难过。我觉得是好消息。”

她微微抬起睫毛,看谭斌一眼。目光毫无焦点。

“您想想,这至少说明一件事,沈培他还好好活着,而且在设法跟我们联系,关键是没有落在逃犯手里……”

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终于说不下去,背转身。

黄槿送她出门,疑惑地问:“谭斌,真象你说的?”

谭斌不语,望着天空,半天叹口气,“我不知道,也许他吉人自有天相。”

后来的几天,在谭斌的记忆里拥挤而混乱。

不大的两居室里,又挤进来三个人,两个负责监听的便衣警察,一个民族学院的藏族学生。

他们在客厅里边执行任务边聊天看电视,谭斌一个人闷在书房上网、收发邮件,困了就乱七八糟裹在床上睡一觉。

环境的杂乱,反而减轻了她心头的压力,那几个夜晚不再有梦。

好在这一次,并没有让人们等太久。

手机的铃声,在清晨六点左右响起,扰人酣梦,愈发惊心。

0941,甘南地区的长途区号。

谭斌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跑进客厅。

一切就绪,她手指哆嗦着按下接听键。

依然是她听不懂的方言,但其中分明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虽然发音不准,却足够辨认。

……沈培……

……沈培……

谭斌求援的目光投向那个藏族学生。

他上前,用藏语对话几句之后,诧异地抬起头问:“斌斌是谁?”

谭斌的心脏剧烈狂跳:“是我!”

藏族学生说:“奇怪,他说他是xx寺的喇嘛,有人要和一个叫斌斌的说话。”

谭斌扑过去,膝盖重重撞在茶几上,顿时疼痛钻心。

她什么也顾不上,几乎是爬过去对着话筒,双手簌簌发抖,“小培,是你吗?我是斌斌……喂,小培,求你,你说话呀……”

人们紧张地等待着,电话里却静默一片,只有电流声咝咝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终于传过来,微弱嘶哑,但谭斌还是听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斌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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