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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尽处竟成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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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行去,大红的灯笼、大红的绸缎、大红的柱子,漫天漫地都是红色。
    云歌跟在三月身后,沉默地望着好似没有尽头的红色。
    三月行到竹轩前,尽量克制着怒气说:“大夫人,您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奴婢看夫人的样子,应该是不用请郎中了。”
    云歌淡淡一笑,自推门而进,对尾随在她身后的于安吩咐:“把屋里的东西都移出去,把我从霍府带来的东西换上。”
    三月气得立即走进屋子,抱起榻上的喜被和鸳鸯枕就向外行去,紧咬着唇才能阻止自己出言不逊。
    于安默默地带着两个霍府的陪嫁丫鬟把房子里面所有的布置都撤去,一会儿后,整个竹轩已经看不出任何洞房的气息。
    云歌早脱去了大红的嫁衣,穿着一件半新的衣衫,倚在窗前,静静望着填空。受理拿着管玉箫,也不见她吹奏,只手一遍遍无意地轻抚着。
    于安看到她手中的玉箫,无声地长叹了口气,劝道:“小姐,闹了一天,人也该累了,若没有事情,不如早点歇息吧!”
    云歌微笑着说:“你先去睡吧!我一个人再待会儿。”
    因为孟府的人并不知道于安曾是宫内宦官,以为他是一个男子,不方便让他与女眷同住,所以另给他安排了住处,于安默默地退下,走远了,忍不住地回头看。
    窗前眺望天空的身影,十分熟悉。这样固执的姿势,这样冷清的孤单,他曾在未央宫看过无数次,看了将近十年,可当年的人至少还有一个期盼。
    竹轩之内,安静昏暗,显得一弯月牙清辉晶莹。
    竹轩之外,灯火辉煌,人影喧闹。月牙如一截被指甲掐出的白蜡,看不出任何光华。
    刘询身着便服,亲自来给孟珏道喜,喜宴越发热闹。
    众人都来给他请安,又给他敬酒,他笑着推拒:“今日的主角是新郎官,朕是来凑热闹的。”说着倒了酒,敬给孟珏。
    他小指上的那个翡翠耳环,碧绿欲滴地刺入了孟珏眼中。
    孟珏微笑着接过酒,一口饮尽。
    众人拍掌笑起来,也都来给孟珏敬酒,凑皇上的乐子。刘询笑着陪着臣子们坐了会儿,起身离去,众人要送,他道:“你们喝你们的酒,孟爱卿送朕酒可以了。”
    孟珏陪着刘询出来,周五的宦官都知趣地只远远跟着。
    刘询笑道:“朕成婚的景象好像就在昨日,仔细一想,却已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日你送了份重礼,朕不好意思收,云歌还笑说,等到你成婚时,朕也给你送分礼就可以了。平君为了这事,担心了很久,生怕你成婚日,朕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孟珏弯着身子行礼:“皇上赏赐的东西早已是臣的千倍万倍,臣谢皇上隆恩。”
    刘询喔着孟珏的手,将他扶起:“云歌性子别扭处,你多多包涵。”
    他指上的翡翠指环冰寒刺骨,凉意直透到了心底。孟珏如被蛇咬,猛地缩回了手,又忙以作揖行礼掩饰过去,笑道:“她是臣的妻子,臣自会好好照顾她。”
    刘询笑着,神色似讥嘲似为难。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反正看在朕的面子上,她不想做的事情,你不要迫她。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吧!”
    孟珏微笑着返回宴席。
    众人看他与皇上并肩而行、把臂交谈,圣眷可谓隆极全朝,都笑着恭喜他。
    孟珏笑着与所有人饮酒。他的酒量不差,可敬酒的人实在多,他又来者不拒,逢杯必尽。别人是越醉话越多,他却是越醉话越少,只一直微笑着。到最后,不管谁上来,还不等人家说话,他就笑着接过酒一饮而尽。其实他早醉得神志不清,可他的样子,众人看不出任何醉态,所以仍一个个地来灌他。
    自皇上来,张贺一直留心着孟珏,慢慢察觉出异样,不觉心酸。这孩子竟然连醉酒都充满了戒备提防、丝毫不敢放松,这十几年他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又有一个人来敬酒,张贺从孟珏手中拿过杯子,代他饮尽,笑道:“新娘子该在洞房里面等生气了,诸位就放过我们新郎官,让人家去陪新娘子吧!”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张安世一面笑着,一面向孟珏告辞。众人见状,也都陆陆续续地来告辞。
    等众人都散了,张贺拍了拍孟珏的肩膀,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只长叹了口气,转身去了。
    三月跟在孟珏身边多年,却第一次见他喝醉,偷偷对八月说:“公子喝醉酒的样子倒是挺好的,不说话也不闹,就是微笑,只是看久了,觉得怪寒人的。”
    八月对这个师姐只有无奈,说道:“赶紧扶公子回去歇息吧!”
    管家在一边小声说:“夫人们的盖头还没挑呢!盖头不挑,新娘子就不能休息,总不能让两位夫人枯坐一夜。”
    三月知道管家的话十分在理。霍大小姐自然不会等公子挑了盖头才去休息,总不能让两位夫人枯坐一夜。只得吩咐厨房先做碗醒酒汤,服侍孟珏喝完汤,搀扶着他向桂园行去。
    守在屋子里的婆妇、丫头看见孟珏都喜笑颜开,行了礼后,喜滋滋地退了下去。
    三月把喜秤放到孟珏手中:“公子,你要用这个把盖头挑掉。”
    模模糊糊的红烛影,一个身着嫁衣的人儿,绰约不清。
    晕晕乎乎中,孟珏突然觉得心怦怦直跳,似乎这一刻他已等了许久,久得像是一生一世,久得他都要以为永不可能再等到。
    他用力握住喜秤,颤巍巍地伸过去,在即将挑开盖头的一刹那,却突然有了莫名的恐惧,想要缩回去。
    三月见状,忙握着孟珏的胳膊,帮他挑开了盖头。
    一张含羞带怯的娇颜,露在了烛光下。
    不是她!不是她!
    孟珏猛地后退了几步,她……她在哪里?错了!都错了!不该是这样的!
    三月要拽没拽住,他已经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屋子。
    “公子!公子!”
    三月在后面叫,可孟珏只是猛跑。三月恼得对八月说:“早知道就不该做那醒酒汤!现在半醉半醒地不知道又惦记起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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